上午，老周在楼道里听见儿媳冲他喊：“你怎么还不走，老不死的。”
邻居正好从电梯里出来，他站在门边，手里还提着刚买的青菜，半天没说出一句话。
他没跟儿媳吵，也没摔东西，只把菜放进厨房，坐在小桌边缓了好一阵。
腰疼，膝盖也不利索，家里那几句难听话却比疼还堵得慌。
这些年他住在儿子家，接孙子、买菜、烧饭，能搭把手的事尽量搭把手。
每月那点退休金，有一部分贴家用，有一部分留着买药，平常连新鞋都舍不得买。
家里人各有各的难处，儿子上班忙，儿媳带孩子也累，谁都不是天天轻松。
可再忙再烦，也不能把一个老人当成可以随便骂的人；一句“老不死的”，落在耳朵里，真不是转头就能忘。
中午，老周就着大蒜吃了碗面，桌上那碟咸菜还是昨天剩的。
他一口一口吃完，心里也慢慢定下来：不能再这样挤在一起过了，自己得搬回老房子住。
这就是他做的决定。
不是赌气离家，更不是从此不认儿子，而是先把日子分开，少些磕碰，也少些互相埋怨。
老房子不大，水龙头还漏过水，可床、桌子和旧棉被都在，收拾一下还能住。
他把想法告诉儿子时，儿子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老周说，孙子放学需要接，他愿意商量着帮；
家里的开销也把账说清楚，能出的照旧出，但以后不再什么都闷在心里。
搬出去并不轻松。
水电要自己交，买药要自己记着，半夜腿疼也没人立刻递杯水；但少了当面争吵，至少能关上门喘口气。
钱不够宽裕，就先算清每月吃饭、看病和水电的支出，别把手里的钱一下全贴出去。
老人有养老金，也不代表就该忍下所有委屈；做晚辈的日子难，也不该拿难处去伤最亲的人。
真到了相处不下去的时候，把边界说清楚、把安排谈明白，比一声不吭地赌气走掉要稳当。
傍晚，老周回老房子找出那床旧被子，拍了拍灰，放到通风的窗边。
水壶烧开后，他给自己倒了杯热水，又把明早要吃的药放在桌角，随后慢慢把窗帘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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